诊室里常见这样一类人:工作日干劲十足,白天排满,晚上主动加班,连做梦都在赶活。可一到休息日,没人催了,整个人像泄了气——特别困,特别倦,睡不醒。
他自己也纳闷:我这不是精力旺吗?怎么一闲下来就垮?
垮,不是从休息日开始的。白天黑夜连轴转,现实和梦里都没有停过——这份「干劲」,烧的不是当天的进项,是根下攒了多年的底子。底子是有限的,烧到见底,一撤外头的火,人就塌。他说自己天天有劲,其实是壳绷着,不是根下有肥。
这样的账,土里最清楚:一块地连种十几年不歇茬,年年看着青,地力一年比一年薄。哪一年歇下来,苗反而没了——不是那年出了问题,是账早就欠下了。所以离开工作的地方就发困,恰恰是身体还在替你记账:它记得欠了多少,替你喊停。
该庆幸的,是还有知觉。怕的是反过来:连轴转也不困,闲下来也不倦——那不是精力旺,是闸关了,账不报了。
治法不在药里,在日子的切缝里:下了班,离开那个催人的地方,去能慢下来的地方待一会儿——有人回老家,和泥土庄稼打交道,和星空清风打交道,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。再给自己立几条硬账:三餐按时,到点知饿;夜里按时躺,到点知困。到点了还不知道饿、不知道困,那不是敬业,是田里没钟了。
若歇也歇不过来,困是真困,缓是缓不过来——去找医家看一看。田能给你力气,病还得请医家。
今晚只记一件事:你有多久,没有「什么也不干」地待过半个钟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