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“道”字最早的样子：一个十字路口，路中央站着一个人，头朝前。

行，是完整的路口——四条路都在。首，是那个人：大头先探出去，身子跟在后头。后来金文又添一只“止”，是足。头指明方向，足走出方向——路不是画出来的，是人走出来的。

和德对一个字看：德，彳加直，目上有线，是看得直，主内；道，行加首加止，路上有人，是走得出，主外。德不直，道就歪；道不行，德只是心里的念头。一个字管站住，一个字管走出去。

《说文解字》：“道，所行道也。从辵从首。”本义就是人所走的路。把“道”当“说”用，是后来的事——道可道，非常道，就不是说的那个道。《道德经》里还有两句，离这门课最近。一句说次序：“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”——人与道之间，隔着地；人第一步，是法地。涵壤以土为总喻，根在这句上。还有一句接着上一课：“孔德之容，惟道是从”——德的容止，皆从道出。上一课说德是心里的线，这一课补完：线要落到路上，德不虚立，须行出来。

上一课说德，说外束失效：摄像头盯着，人只对镜头直。这一课说道的另一半：导航接管。满屏的蓝线替你认路，人不再记路，只认指令——德失于被看，道失于被导。导航静音的那一天，你还认得从车站回家的路吗？

涵壤的园图说：处处有岔路，处处通来处。园子从来不给地图，只给锄头——正是道的规矩：路要自己走。别人可以指，不能代；这与“不耕别人的田”，同一条根。

今日字功：今天不开导航走一段熟路——上班、买菜、接孩子，任选一段。走到一半，故意绕一条没走过的小街，认一认回来的路。

骨上一问 · 白话转述
甲骨文里，人行于十字路口，头先朝哪边？——出发之前，先想一秒：这一趟，是你在走，还是路在带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