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劝醒的人,我见得多了。劝的时候点头,转头就回去了。雷劈下来,烧一把野草——火灭了,土还是那块土。
他不挨雷。他的转变,挑不出一个戏剧性的日子。照常扫地,照常泡茶。有一天,照例伸手摸烟,摸了个空——原来头天夜里,他已经把整包扔进了灶膛。没有宣言,没有观众。
这就是自震:惊起是雷把人打醒,自震是时令到了自己醒。春雷响时,蛰虫是自己拱土的——雷只是由头,它体内的时辰,先到了。
雷是外面的由头,醒是自己的火候。被震一百次,土才松到那个程度;最后那一醒,是你自己完成的。
攒雷没有巧法子,就是日课。每天一条,一个字一个词,读的时候别急着懂。雷在土里积,急不得——积不满,敲也敲不响。
所以不必等雷。劈过你的,都算数;没劈的,按时辰过。日子到了,你比谁都先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