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一桩怪病。
来人四十上下,夜里噩梦连连,常被吓醒,醒了一身冷汗;白天心慌气短,动一动就自汗。求治过几处,都道是虚,安神温补,半月下去,噩梦反倒更勤了。
医家细问:这半年担子重,整日提心吊胆。再看舌苔白腻,脉弦而滑;胸口痞闷,早起口中发黏,吃饭没味。
这就不是虚,是痰。气郁生涎,痰浊扰心:痰随气上,蒙蔽心神,所以噩梦心悸;痰阻中焦,所以胸闷纳差。汗多乏力也不是虚透,是痰湿内困,气机不畅。
前治为何不灵?只看见"虚"的表象,一味温补——痰本黏着,温补一蒸,越发壅盛。安神给了药,可烧着的东西还在屋里,光捂被子有什么用。
路子换成化痰:理气,清胆,和胃。气顺则痰消,痰消则神自安。一周,噩梦减了;旬月,苔化脉缓,夜寐安稳,精神也回来了。
来人不解:补了那么久没用,怎么几味化痰的药倒治好了?
医家答:怪病多痰。看着虚弱的症候,根子常在痰浊蒙蔽。痰不去,补药只是助纣的燃料——治病与治水同理:要疏,不要堵。
人身如此,人心也如此。心里也有痰:憋着的话,咽下的气,拖着不办的事。它不声不响,最会扰梦。安神的路子用了一样又一样——买东西,刷视频,报课程——屋里烧着的东西却还在。给痰一条去路:说出来,写出来,或者干脆办掉它。
落到日子里——挑一件拖最久的,今晚写三行,不求办完,求它出了身体。痰怕出口,不怕功夫。
房子震,别急着怪地基。先看看,屋里是不是有火在烧。
方药的事,求明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