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不这么幸运。三十出头,常年奔波,熬夜是常事,酒桌是第二个工位。那天他左侧脖子隐痛发僵——落枕,他自己揉了揉,没理会。
两天之后,晨起,他半边身子发软,端不起杯子,嘴歪了,说话像含着一口水。送进急诊,查下来:中风。
怪处在这:他年轻,平日没那些人们以为的缘由——没有高血、没有糖、没有房颤。医生不罢休,追问、细查,真相在脖子上:发病前不久,他搬过一回复重的东西,脖子一直酸胀。影像照见了——颈子里的一根血管,内壁撕开了一道缝。血钻进缝里,淤成肿;肿一头长出碎块堵了脑子的路,一头挤瘪了血流的去路。路断了,人倒了。
渠知道这件事:老渠最薄的那段,经不起一锄头。锄头不重——搬重物、猛一发力、突然扭头、长年累月的硬撑,都算。薄的地方撕开,水就改了道。
它最会装:早期只单边颈子痛,像落枕,像劳损,像颈椎病。可若颈痛连着新起的头痛,眼皮忽然抬不起来,两个瞳仁一个大一个小——这就不是落枕了。这时候再揉、再扳,是拿命试。
治得及时,人救回来了,没落下大毛病。出院那天他说:从前总觉得年轻是本钱。医生回他:年轻不是无坚不摧;恰恰是这个年纪,最不肯听身体报警。
土的道理——年轻不是本钱,是墒情最好的田。可墒情最好的田,也架不住连轴的旱。身体的报警从来不是喊,是它忍了又忍,轻轻碰你一下。你当它落枕,它当你的命。
这里只记这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