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医的人解释阴虚湿热这个病机,用了一条河。
身体的阴血,就像河里的水。水一少,流速就慢;流速一慢,废物垃圾就沉下来——那些代谢不掉的痰浊水湿,就是河底淤积的泥。泥积久了,沤着沤着,就发热。一条动力不足、又浑浊又发热的河,就是这么来的。
水是怎么少的?熬夜,伤阴血。思虑太多,伤阴血。嗜食辛辣刺激,伤阴血。作息不规律,伤阴血。名目还多:带孩子的,整夜担惊受怕,一边睡不着一边哺乳;干夜间经济的,白天累到脱力,晚上烧烤加酒;三班倒的护士,被动地熬,被动地受气;还有困得不行了还刷剧的——那一种,叫自作自受。因不一样,果是同一个:水少了,河臭了,火起了。
天干地燥的时节,自然要小心火烛。可你要是不把环境改过来,不增水、不疏河,只是一味地灭火——今天扑一处,明天起一处,小火终会变成火灾。所以他调这个病机,汤药只是一半。另一半永远是那几句老话:睡够,吃清,少熬,别拿别人的事烧自己的水。
有病人不解:我吃了药,怎么还嘱咐这么多?他说:你迷路了,我们告诉你怎么走出去就行。路,还得你自己走。
落到日子里——水少了河就臭:睡够,吃清,少熬;别拿别人的事,烧自己的水。
总在为别人熬着的人——陪夜、陪笑、陪到最后一个关灯——熬的是自己的水。别人的灯亮着,你的河,还剩几成?
医者是灯,不是轿子。土从不替人走路,土只是稳稳地在那里——你肯回头,它就在。
方药的事,求明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