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医的人接诊过两位打工人,症状几乎一模一样。
一位三十多岁的白领:常年高压加班,手机二十四小时待机,随时对接工作。总想着多攒点钱、站稳脚跟,却常年焦虑烦躁,口苦胸闷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胃口越来越差。另一位是中年上班族:为着房贷和家人生计,常年早出晚归,几乎没有休息日。没有剧烈病痛,只是整日乏力,精神萎靡,情绪低落,偶尔胁肋胀痛、大便不调。
一位肝郁化火、脾虚失运;一位肝郁脾虚、气血亏虚。方子不同,一个疏肝清火,一个疏肝健脾。但病根是同一条。行医的人说,这叫识神过用。
身体坐在椅子上不动,心神却被工作时时刻刻牵绊着:消息要回,群要看,下一步要盘算,上一句要掂量。一天下来,步数没走多少,神已经跑了一百场。识神过用则耗气伤血——身体累还是小事,心累才是真累。这种耗,外人看不见,体检查不出。它只在你闭上眼还想回消息的时候,在你陪家人吃饭却心不在焉的时候,悄悄记账。
两位病人的病都好调。难调的是他们身后的日子——手机还是二十四小时待机,房贷还是压在身上,班,还是要加。药能调理一时的身体,治不好失衡的生活。
工作的本,是谋生;生活的末,是三顿烟火、家人闲坐、身心安稳。如今本末倒置——忙到最后,挣钱的那个家,人全不在了。
两位病人的药都见效了。三个月后,其中一位来复诊,说还是睡不着——手机仍在床头,房贷仍在身上。
医者没再多说,照方抓药。送他出门时,天黑了,诊室的灯一盏一盏灭,只剩街口那盏,照着空下来的马路。
夜里让神收工,就是给白天留地。
方药的事,求明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