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医的人写过一篇小文,我抄在心里了。
他说,成年人的自在,早已不是年少时想象的那种自由——想去哪就去哪,想干嘛就干嘛。在多数成年人这里,时间不是自然流淌的馈赠,而是被工作、家庭、社交瓜分殆尽的稀缺资源。偶尔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半天,起初还有一点小小的负罪感,最后剩下的,全是窃喜——仿佛从紧绷的生活链条里,窃取来的战利品。
这种自在,变得很简单,也弥足可贵。可能是关上书房门,安静地读一本无关功利的闲书。可能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,漫无目的地散步,或者躺在窗边,看云卷云舒。可能是拒绝所有邀约,手机免打扰,独自泡一壶茶,看一部老电影。也可能是雨天的傍晚,只开一盏温暖的台灯,听窗外淅沥的雨声,在纸上漫无目的地涂涂画画。甚至是什么都不做,只是发一会儿呆,让大脑真正断电。
偷得浮生半日闲。在他看来,这便是多数成年人最大的自在了。
我读这篇的时候,想起另一位做茶的老师傅说过:他最好的茶,不是自己喝的那几泡,是客人独坐窗边、忘了拍照的那几泡。
半日的闲,正是茶最好的时辰。也是人最好的时辰。
工作会填满所有的缝隙——这是它的本性。能给它留一道缝的,只有我们自己。缝不必大,半日就够:一盏灯,一杯茶,一场云。
落到日子里——这周的缝隙现在就可以排:关掉一次通知,独坐一刻钟,不看屏幕,只看窗外。缝留住了,日子就喘得过气。
从角色里出来,回到自己身上,坐一坐。那半日里坐着的,才是你。
方药的事,求明医。